2021年09月15日 星期三 國內統一刊號:CN51—0098     中國?企業家日報

西江有月自清圓

來源:企業家日報 作者:

  ■ 陳賽星

  我到廣東省肇慶市的旅游勝地鼎湖山、七星巖和星湖游賞,純粹是一次人與山水間一次邂逅,是源于大自然的心靈上洗沐。那一次,是因工作需要,我在肇慶市常駐。因此,我有空就徒步到西江邊游玩,因此與西江有了近距離的接觸。西江是珠江的干流,發源于云南省曲靖烏蒙山脈的馬雄山,是全國水質最好的江河之一。我早就對西江傾慕已久,這次肇慶之旅,江和月,都是山川形勝,是一個完美的整體。豈可錯過在此聆聽江聲,欣賞那一輪無比清圓的西江明月呢?早就聽說西江的脾氣時好時壞,有時像一個暴怒的一介武夫,在峽谷間橫沖直撞,浪潮奔涌、大有豪邁之勢;有時像一個溫婉可人的美人兒,在平坦的河床緩緩而流,顯得安然靜謐。正是這種動靜相宜、風情萬種的俏模樣,使得西江成為當地休閑游的熱門之地。我在有意無意之間,在一個秋水共長天一色的周末,近距離感受了西江的美。

  那一天的傍晚時分,華燈初上,我和東道主余先生一起,在大家樂漁港里吃過晚餐,酒飽飯足之后。在余先生的建議下,我們幾個驅車來到西江邊。此時,夕陽西下,把淡淡的余暉灑在寬闊的江面上,大有“一道殘陽鋪水中,半江瑟瑟半江紅”的美感。我佇立在江邊的碼頭上,向不遠處的江面張望,只見江面遼闊,波瀾起伏。不遠處有幾艘小船西江游弋,船槳過處,翻起銀白色的浪花,與天空上不斷變幻的云彩渾然一體,令人感覺這條看上去非常平靜的秋江,是動態的,充滿活力的。抬頭看天,天空高邈,數只叫不出名字的鳥兒在天空翱翔,那移動的輪廓形成的剪影,映照在清波之上,江面上呈現出淡淡的金黃色,微微地閃著光,澄澈的西江水與秋日的天空一色相連,真是美極了。此情此景,只有電影《漁光曲》里面才能看到。大約過了半個時辰,晚風徐來,岸邊的江灘上,不時會濺起無數朵潔白的浪花。而此時,夕陽已經完全沉醉在遠處大山的無邊的深黛色之中。“余霞盡成綺,澄江碧如練”,晚霞在天空千變萬化,黃紅橙紫,真美呀!我的整個身心已經完全融入了這一條大江。

  也不知何時,天空上出現一輪淡淡的新月,散發著璀璨的光芒,給人以清幽、沉靜的感覺。在夜色的懷抱里,詩情畫意的藝術素材太多了,你看!西江兩岸,參差不齊的樓影,斑駁的樹影,與清風明月互相糅合著,包容著,朦朦朧朧,非常唯美。在江灘上,有幾個情侶模樣的游人在悠閑漫步,享受著這秋日銀色的月光浴,他們的心上一定浸滿了無盡的溫柔。我久久地徘徊在江灘上,一會兒抬頭看月,一會兒凝視著靜靜流淌的西江,向著遠方奔涌而去,走向自己尚不明晰的未來……江水與明月,透出一種沉靜之美。江水奔涌,其勢骎骎,我看到了西江的奔騰不息,勇往直前的氣概,心中對前途充滿了渴望,我想,這或許就是西江永恒的魅力吧。

  西江的月,這啟動哲人思想和傾注著詩人浪漫情懷的一輪呀!我是第一次佇立在西江岸邊看月,“露從今夜白,月是故鄉明”,西江月與故鄉的月亮從外表上看,也沒有什么大的不同,只是不同的人,不同的環境,不同的心情,才有不同的境界呀!這西江的月,令人發思古之幽情,許多騷人墨客為之傾倒,因此有人賞月、邀月、玩月。寫出許許多多的千古絕唱。我在很久以前,在我的學生時代,內心就萌生到西江邊上賞月,看看這古典詩詞的絕美意境。現實世界中的西江明月,絕對不同于秦時明月,也不同于關山冷月和秦淮殘月。西江月是柔媚的、詩意的月兒,要不西江月怎么會成為許多文人筆下的詞牌名呢?也許是西江月暗合著人的思緒,能夠喚起人的意念和靈感,是情思全能的載體吧!所以,古代詩人填詞,總是喜歡用“西江月”這個詞牌,我初次聽說西江這個名字是,也會想起一些美好的事物。例如,會想起宋代文學家蘇軾的《西江月·世事一場大夢》這一篇詞作。“世事一場大夢,人生幾度秋涼?夜來風葉已鳴廊。看取眉頭鬢上。酒賤常愁客少,月明多被云妨。中秋誰與共孤光。把盞凄然北望。”這一首詞作,詞調較為低沉、哀惋,充滿了作者對人生空幻的深沉喟嘆。不過,此時此刻的我,站在西江邊看月,完全沒有古人的情思和清愁,有的是詩思如潮和歡樂情感的宣泄。今夜,我一顆浮躁的心在澎湃的濤聲和月色如水的自然境界里,獲得了沉靜中的激越,寂寞中的歡愉。濤聲和月色,于我是一種心靈的撫慰。是呀!如果徒有西江,而沒有月亮,那是一件多么遺憾的事情呀!西江有月正清圓,在月色下,我任由思念發酵。

  “人生代代無窮已,江月年年只相似”,今時的月亮應該與古時候毫無二致吧!與月相參,與月相交,與月相合,感覺這月亮還是那樣的清涼、柔和、沉靜。在西江邊與月光對話,是一種陶冶,一種享受。晚風不斷吹起我的衣袂,我已經完全沉浸在一片遐思中,從唐詩宋詞,從古至今關于月兒的詩詞華章,我不斷地遐想,心游萬仞,精騖八級。在淺灘,浪潮一浪接一浪,雪白的浪花向我的腳下撲來。余先生見我陷入了沉思之中,趕緊拉了我一把,否則皮鞋都會被浪花打濕。走上江堤,我們又匯入了浩浩蕩蕩的人流車流。在車上,余先生鄭重其事的告訴我說,明天有空帶我去乘船暢游大鼎古廟和清風仙閣等景點,那里不僅可以俯瞰西江,窺視西江的真面目。

  那天晚上,我躺在賓館的席夢思上,輾轉反側,心里依然惦記著明天的行程。后來,我終于睡著了,做一個絢麗的夢,夢見了西江的雪浪花,夢見了那一輪明月,還有滿天的星光璀璨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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